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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2011

沒把問題問清楚

海生館另外一個有名的例子是,解說員請問遊客說:「大洋池展示缸有五十多種魚,請問大致可以分成兩大類,請問是哪兩大類?」
有人說:「公的和母的?」
有人說:「大魚和小魚?」
有人說:「有毒的與沒有毒的?」
有人說:「咬人與不咬人的?」
有位大哥說:「清蒸的與紅燒的?」給答案的人當時不是飢腸轆轆,要不然就是職業廚師或是美食家,三句不離本行。

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是軟骨魚與硬骨魚兩大類。
 ——當「科學家」遇上「小孩」 - PanSci 泛科學

有時候我們會遇到,已經知道答案的人(例如老師)問問題,但是沒把問題講清楚(可能是因為講得太清楚的話答案就露餡了),導致我們心裡有很多個答案但是不曉得哪個才是出題者要的。

對出題者而言,我目前想到的把問題問得更清楚的方式是舉例子。
  • 如果出題者問的是一群東西可以分成哪幾類(例如海生館的解說員),他可以補充哪些東西是同一類,哪些東西是另外一類。
  • 如果出題者問的是某個東西有哪種特性(例如地球科學老師想要學生回答地球內部有軟流圈),他可以舉例其他哪些東西有一樣的特性,哪些東西沒有、這個特性造成了哪些影響(例如地科老師可以補充說因為這個特性使地球有板塊運動)。
如果出題者實在舉不出例子,也想不出其他把問題問清楚而不會洩漏答案的方式,那麼當回答問題的人說的答案不是出題者想要的(而且答案也不是太離譜)的時候,不要罵答題者笨,因為是出題者自己沒把問題問清楚的。出題者或許可以這樣講:「你的答案的確符合題目的要求,但是不是我想要的那一個。你還有其他答案嗎?」

5.08.2011

電車問題和實驗哲學



上哲概的時候老師放了這段影片給我們看,後續的討論讓我想起了上學期的S-A讀書會念到的,Sinnott-Armstron在2008年和別人合寫的文章,Intention, Temporal Order, and Moral Judgments。

這篇文章裡提到了四個不同的電車案例:
  1. 簍雷想要救電車主軌道上的五個人的話,他唯一的方法是把車開到側軌道上,但是開上側軌會撞死一個人。
  2. 簍雷想要救電車主軌道上的五個人的話,他唯一的方法是把一個長得很大隻的人推到主軌道上,用肉身擋住電車,但是那個倒楣的大傢伙會壯烈犧牲。
  3. 簍雷想要救電車主軌道上的五個人的話,因為電車側軌道會再接回主軌道,所以他唯一的方法是把車開到側軌道上,撞死一個人讓電車停下來。如果側軌道上沒有人可以撞的話電車不會停下來(見下圖)。
  4. 簍雷想要救電車主軌道上的五個人的話,因為電車側軌會再接回主軌道,所以他唯一的方法是把車開到側軌道上,撞死一個人讓電車停下來。不過側軌道上有一顆大石頭,就算側軌道上沒有人電車也會因為撞到石頭停下來。
(圖片來源:Sinnott-Armstron 2008 Intention, Temporal Order, and Moral Judgments)
心理學家用這四個案例做了一份調查,這份調查裡,在簍雷決定救五個人的情況下,受試者們有89%的機會認為簍雷一的做法是道德上可允許的,11%認為簍雷二的做法是道德上可允許的,簍雷三是55%,簍雷四是72%。

我們,或者換個保險一點的說法,受試者們做這樣的道德判斷是基於什麼理由呢?這篇文章提供了兩個理論,它們都能夠合理地說明這份調查結果:
  • 雙效說(doctrine of double effect):如果行為者想要的是好結果,而不是把壞的結果當成目的或達到好結果的手段,那麼這個行為在道德上是被允許的。
    簍雷一和簍雷四的目的是救五個人。在簍雷一和四的案例裡,如果側軌上沒有人,那五個人還是可以得救,簍雷不是故意要藉由撞死側軌上的人去救主軌道上的五個人,因此是道德上可允許的。
    在簍雷二和三的例子裡,如果側軌上沒有人,那五個人就會被電車撞死。簍雷是想藉由撞死側軌上的人去救那五個人,因此不是道德上可允許的。
    .
  •  時序假說(temporal hypothesis):
    一個行為是道德上可允許的,若且唯若,做這個行為後,壞結果不會發生在好結果之前。
    簍雷一和簍雷四是先開進側軌,因此五個人肯定會得救(好結果),然後才撞死人(壞結果),所以他們的行為是道德上可允許的。簍雷二和三是先撞死人(壞結果)然後電車停下來,那五個人得救(好結果),所以他們的行為不是道德上被允許的。
這兩個競爭的說法中,哪一個比較能符合我們的直覺呢?哲學家們的方法是,設計一個行為者想要好結果,而且壞結果比好結果先發生的案例(雙效說會判斷這個行為是道德上可允許的,時序說則判斷這個行為不是道德上可允許的),或者,行為者把壞結果當目的或促成好結果的手段,而且好結果比壞結果先發生的案例(雙效說會判斷這個行為不是道德上可允許的,時序說則判斷這個行為是道德上可允許的)。然後做問卷調查。

哲學家們設計的情境是這樣的:
5.簍雷想要救電車主軌上的五個人的話,因為電車側軌會再接回主軌道,而電車側軌上有另一個不會接回主軌的第二側軌,所以他唯一的方法是把電車開進第二側軌。但是在開進第二側軌之前,電車會撞死一個人。
(圖片來源:Sinnott-Armstron 2008 Intention, Temporal Order, and Moral Judgments)
雙效說會判斷簍雷五的行為是道德上可以被允許的,因為簍雷的目的是把車開進第二側軌,而不是把人撞死。時序說會判斷簍雷五的行為不是道德上可被允許的,因為電車會先撞死一個人(壞結果)再開進第二側軌,五個人得救(好結果)。

實驗的詳細過程如下:
他們找了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 College)和紐約高中(New York high school)的在校生,以及參加在北卡羅來納州(North Carolina)舉辦的醫學會議的與會者共一百九十個人來寫問卷。受試者的平均年齡是22.8歲,平均修過0.4倫理課。25%受試者曾聽過電車問題,52%受試者是女性。

問卷有三份,內容分別有簍雷一、三和五這三個情境。每個情境都會請受試者回答下列五個問題,以及宗教、性別、年齡等背景資料。
  1. 簍雷讓電車開進側軌是道德上錯的嗎?*1
  2. 簍雷不讓電車開進側軌是道德上錯的嗎?
  3. 如果簍雷讓電車開進側軌,簍雷是殺害在側軌上的人。
  4. 如果簍雷讓電車開進側軌,簍雷是故意殺害在側軌上的人。
  5. 如果簍雷讓電車開進側軌,簍雷要為側軌上的人的死負責。
回答選項:
非常不同意:-3
大致不同意:-2
稍微不同意:-1
中立:0
稍微同意:1
大致同意:2
非常同意:3
受試者們會隨機分配到三份問卷中的其中一份。

省略中間我看不太懂的統計學分析,最後的結果是:
  • 關於問題一,在道德判斷上雙效說勝出。受試者們對簍雷的行為是不是道德上錯的的判斷結果,符合雙效說的判斷標準。
  • 關於問題二,統計結果沒有統計上的顯著性,不過大致上符合雙效說的判斷標準。哲學家們猜測這可能是因為題目的用字把受試者搞胡塗了。*2
  • 關於問題三,在簍雷是不是殺害在側軌上的人的判斷上,時序說勝出。受試者們對簍雷的行為是不是殺害在側軌上的人的判斷結果,符合時序說的判斷標準。
根據調查結果,受試者們在判斷簍雷把電車開進側軌的行為是不是道德上錯的、簍雷是不是殺害在側軌上的人時,用的似乎不是同一套標準。換句話說,殺害的行為可以不是道德上錯的,而非一定是錯的;不殺害的行為可以是道德上錯的,而非一定不是錯的。

關於受試者們怎麼做道德判斷:
受試者似乎是,先判斷簍雷是不是故意要造成不好的結果,或者是不是把不好的結果當成促進好結果的手段;根據這個判斷決定簍雷要不要為他的行為所造成的不好結果負責任;最後再依前兩個判斷來判斷簍雷的行為是不是道德上錯的。

我的想法:
根據雙效說,簍雷一把車開進側軌救五個人是道德上可允許的。不過,簍雷選擇不把車開進側軌救一個人也是道德上可允許的。只要讓電車繼續在主軌道上行駛,副軌上的人就得救;簍雷沒有故意要撞死五個人,也沒有故意把撞死五個人當成救一個人的手段。所以我們還是可以再問,在雙效說判斷救一個或救五個都是道德上可允許的行為時,救一個比較好還是救五個?判斷的標準是什麼?不過這大概已經不是這篇文章要討論的範圍了。


相關文章:實驗哲學 - 哲學哲學雞蛋糕


Notes:
  1. 不問「是道德上可允許的嗎」是為了避免受試者不曉得問卷在幹嘛。
  2. 原文為,However, this lack of significance might result from subjects  being confused by the negation when they were asked whether it  is morally wrong to refrain from throwing the switch(es).

3.03.2011

就是你想的那個東西

前幾天我在老貓的推特上看到燈泡放進嘴裡就拿不出來了嗎?這篇粉碎謠言的文章。作者親自吞燈泡做實驗,文章裡提到:
最初的測試,小耿心裡比較沒底,因此在燈泡外面套上了一層橡膠膜(好吧,其實就是用了你想的那個東西)。
讀到「橡膠膜」時,我對它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反正就是橡膠膜嘛。但我讀到「好吧,其實就是用了你想的那個東西」時,雖然我心裡只想著橡膠膜,卻馬上知道了那層橡膠膜就是保險套。(如果有人知道有些保險套是橡膠做的,而且他讀到「橡膠膜」時想到保險套以外的其他東西,例如橡膠手套,那麼他讀到「好吧,其實就是用了你想的那個東西」後,會確信那層橡膠膜是橡膠手套嗎?)

「好吧,其實就是用了你想的那個東西」這個看起來跟保險套似乎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句子到底告訴了我什麼事情,讓我能從這個句子得知那層橡膠膜就是保險套呢?這真是太神奇了。

(這篇文章加上語言哲學標籤合適嗎?)

9.16.2010

大三拉警報的腦內小劇場

小隨:「你們交往了噢?」
阿便:「沒有,」(撇一眼簍雷)「目前沒有。」
簍雷:「我有機會了?」
阿便:「那樣講只是為了避免出現反例。」(拍肩)

簍雷:「我喜歡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嗎?」(緊張)
阿便:「噢噢,這是實際上可能的。」
簍雷:「所以你答應了嗎!?」(驚喜)
阿便:「不跟你交往也是實際上可能的,科科。」

阿便:「你真的喜歡我嗎?」
簍雷:「從我每天找你聊天、有時幫你買便當、偶爾約去散步,你感覺不到我喜歡你嗎?」
阿便:「那是無效推論啊!」

小隨:「簍雷最近都不找你玩了欸,也不接你電話,還跑去陪學妹逛街。」
阿便:「嗯哼。」
小隨:「我理解你的感受。」(拍)
阿便:(扭頭)「屁啦,你怎麼可能知道我現在的感覺。」
小隨:「……靠,我想我知道簍雷為什麼不再追你了。」

7.16.2010

哲學好好玩

這次仰山的主題是哲學好好玩。(分析)哲學讓我覺得好玩的地方目前有這些:

告訴我世界實際上的樣子可能跟我看到的不一樣:
例如我可以懷疑自己是個桶中腦,我面前的筆電、正在聽的狼與辛香料OST、剛剛喝的青草茶其實都不存在,僅僅是電流訊號而已。

或者就算我相信自己不是桶中腦,我還是可以懷疑別人沒有心靈;就算我相信別人有心靈,我還是可以懷疑他們的心靈和我的是不一樣的。

我也可以問東西實際上有顏色嗎。當然視力正常的人可以看到東西的顏色,但感覺到東西有沒有顏色和東西事實上有沒有顏色是兩回事。我猜更清楚的問法是,閉上眼睛以後,東西還有顏色嗎?回答是的人的立場可能認為東西本身就擁有顏色性質,回答否的人可能認為顏色的性質要依賴心靈才能存在。

我覺得這些世界實際上的樣子可能跟我看到的不一樣的想法很有趣,雖然可能有人會覺得問這些問題的人腦袋有洞。
聰明的反例或回答:
哲學家試圖定義某個概念或找出某個規則時,通常會有別的哲學家試圖找反例。有些反例真是舉得非常棒,讓我不禁讚嘆「原來反例可以這樣舉耶」,偶爾則是「幹!我怎麼沒想到」。

例如Kevin上課時講到這個規則:
當我們判斷S道德上應該做P時,P必須是S能力所及的事。
這個規則還滿直覺的,畢竟要別人完成他能力所不及的事根本就是在找碴;但醜男想到了反例:S欠別人錢,雖然S沒有能力還那筆錢,我們還是認為S應該還那筆錢。

Gettier對知識的傳統分析提出的反例也很精彩。
有趣的問題:
有些關於語言或概念的問題我覺得滿有趣的,而且真的有哲學家在研究它們!例如為什麼造句時不能寫「我用字典查『不愧屋漏』的意思」剛出廠的船和五年後零件全換掉的船是同一艘船嗎等等。
夠聰明的話也可以把哲學理論應用在生活上婊別人(用哲學婊人欸多帥啊,不過被婊的人可能會聽不懂),Yoshi提供了一些很棒的例子:
(男女朋友吵架)
簍雷:「你根本不難過!」
小隨:「難不難過我說了算,你算哪根蔥!」
簍雷:「從表情和動作來看你根本不難過!」
小隨:「你行為主義者噢!」

(PTT西哲板Yoshi回覆別人的話)
建議你可以參考羅素的確定描述詞理論,或許可以紓解一些你那個明知自己渺小不特別,但又很希望自己獨一無二的焦慮。
此外哲學念久了,現在我表達自己意見的時候會多想一下,這樣表達別人容不容易理解、會不會有反例之類的問題。雖然這樣會花比較多時間,但挑自己的毛病也滿有趣的。

5.16.2010

不會痛的傷口

到目前為止我身上縫過三次針。第一次我已經沒印象了,是爸媽跟我講的;第二次我的手被玻璃劃破,那時我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還是我弟一邊喊著有血一邊在我身上找才發現的;第三次我一頭撞上有尖刺的一條鐵絲網跌倒了,爬起來後感覺有熱熱的東西從臉上流下來才知道自己受傷了,被送到診所縫傷口時我還是沒感覺到痛。

我覺得有點奇怪,要不是有我弟和從臉上流下來的熱熱的東西,我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自己受傷了?等到我發現自己受傷的時候會不會太晚了?這種不會痛的傷口的機制怎麼會在演化裡留下來呢?

在這裡我不打算討論非常嚴重的外傷,這種傷在以前最後大概是死翹翹了,痛不痛都沒差。

我猜,以前人類如果受到比較嚴重的傷時最好趕快回到自己的部落養傷,如果傷口很痛的話,在回部落的路上可能會比較吃力,還會增加被攻擊的危險,在演化上也比較不利。如果是受到敵人或野獸攻擊而痛得沒辦法逃跑的話大概也滿糟的。

不過就算這樣,只要讓受傷的人感覺到有點痛就好了,不需要到完全不痛的地步啊。

我猜,人類大部分都是結伴而行,如果我受傷了同伴會幫我注意到這件事,所以不痛也沒關係。

或者其實根本沒有這種機制,只是我剛好傷得讓神經沒辦法發揮作用而已?

4.30.2010

在春天遇見科學期中考

潘瑋出的其中兩題真是太有趣了:
1-1:你覺得學校最漂亮的建築物是哪一棟(要寫出建築物的名字)。
1-2:把全班上一題的答案做統計,你猜哪個答案出現最多次。

2-1:有個超能力訓練班要招生,學費多少錢你才願意去?(答案可以是負的)
2-2:把全班在上一題的答案取平均,你猜平均是多少?(±10%都給對)
1-1我寫文學院,不過不是因為我覺得文學院很漂亮,而是因為待在文院四樓的時候我會覺得很開心。1-2我寫圖書館,因為老師要我們寫建築物的名字,而我猜大家都知道「圖書館」怎麼寫、通常每個大學都有圖書館、大家都知道「通常每個大學都有圖書館」。

2-1我寫負兩萬(我真是太仁慈了…)。2-2,我猜平均一定會小於零、不會有人寫正無限大、搞不好會有人寫負無限大,所以我這題寫負無限大。交卷後隔壁桌同學告訴我,無限大不是數字,而是概念,這是讀理科的人的常識。交卷後馬上就知道自己鐵定錯一題的感覺真是奇妙啊。

考完期中考的第一次上課,老師說,
1-2的正確答案是行政大樓。可能很多人會嚇一跳,行政大樓明明不是最漂亮的為什麼它會被拱出來啊。這是因為我要求要寫出建築物的名字,所以大家只會從知道名字的建築物裡挑一個寫;就算某棟樓真的很漂亮,可是大家都記不住名字,這棟樓就沒辦法成為最高票了。

這就是為什麼選舉時候選人會拼命打知名度的關係;而且就算選舉時票票等值,選舉結果還是會跌破大家眼鏡(這個候選人明明不是最好的怎麼會當選啊)。

2-2,寫無限大的不算啦,那不是數字。這題的訣竅是在2-1把自己的答案寫得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大到其他同學的答案、全班的人數都不會影響的地步,然後2-2就寫那個數。

出這題要告訴我們的是,有時候選美比賽還是要評分什麼的,例如每個評審可以打1-100分,這樣的評分制似乎很公平,但只要某個評審給的分數很極端,就可以影響評分的結果。有人可能會說,那把最大值和最小值都去掉再取平均,但就算是這樣,也只要收買兩個評審就夠了,一個打極端分數當砲灰,一個打比較不極端的分數來影響評分結果。
我覺得2-2真是很有趣的題目,當大家都知道把2-1寫得很大很大(但是又不能寫無限大),回答2-2對自己才有利時,那我到底要把數字寫得多大才夠勒?

我想最好的情況是每個人在2-1、2-2都寫零,這樣全班都可以拿到分數。但考慮到當下的情況2-1大家一定不會都寫零的,於是只能瞎猜、瞎擔心:其他人有聰明到想到要把2-1寫得很大很大嗎、我寫的數夠大嗎、如果我寫了負很大很大,但有人白目地寫正很大很大怎麼辦…

潘瑋出的題目真是好玩極了,就算被扣分我也心甘情願,哈哈哈;他沒有考「你猜大家第二小題會寫什麼」真可惜。

4.10.2010

烏鴉悖論和我的意見

科學哲學裡有一派立場叫邏輯經驗論(logical empiricism),他們其中一個主張是用邏輯系統翻譯經驗科學的理論,也就是說,把經驗科學的理論用邏輯表達;用邏輯表達的內容包括,怎麼知道一個命題有沒有意義,如果有意義的話,怎麼判斷這個命題是不是真的。

例如,如果我們有個科學理論是這樣的:
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
用「Rx」代表「x是烏鴉」,用「Bx」代表「x是黑色的」,我們可以把這個命題用述詞邏輯改寫成:
∀x(Rx→Bx)
我們要怎麼判斷這個命題有沒有意義?只要命題裡提到的事物理上有可能被觀察到,我們可以藉著直接或間接的感官經驗知道這個命題為不為真,這個命題就是有意義的命題。「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是個有意義的命題,因為我們能觀察到烏鴉,也能觀察烏鴉是不是黑色的。

我們要怎麼知道這個命題是不是真的?嗯,只要把世界上從過去到未來的所有烏鴉都找來,看看牠們是不是黑色的就好啦。可是要把世界上從過去到未來的所有烏鴉都找出來似乎不是我們能力所及的事,我們只能盡量檢查多一點的烏鴉來提高這個命題的可信度,但永遠沒辦法完全證明這個命題為真,此外,只要出現了一隻不是黑色的烏鴉,這個命題馬上就被證明是錯的。所以經驗科學理論通常沒辦法被完全驗證,只能被完全否證。

但韓培爾(Hempel)提出了烏鴉悖論(Raven paradox)告訴我們這樣的驗證方法好像會不符合我們的直覺。

根據古典命題邏輯,P:「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和Q:「不是黑色的東西都不是烏鴉」表達的是同一件事。黑色的烏鴉可以提高P的可信度;不是黑色的而且不是烏鴉的東西可以提高Q的可信度。但P和Q講的根本是同一件事,所以非黑的非烏鴉也可以當驗證P的例子。

欸,有沒有搞錯啊,用不是烏鴉的東西來支持「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噢?我們乾脆在一間破爛倉庫裡堆滿聖誕樹、多啦A夢、藍白拖、百香果然後歡呼「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算了。

韓培爾認為其實這裡沒有悖論,不是烏鴉的東西的確可以當驗證例,理由有二。
  1. 當我們說「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的時候,其實我們不只是在談論烏鴉;我們說的其實是「就算找遍了世界上所有時間點的所有東西,你也找不到不是黑色的烏鴉」,我們談論的是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因此拿不是烏鴉的東西當驗證例一點也不奇怪。
  2. 尋找「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的驗證例時,我們只考慮那個東西是不是烏鴉、是不是黑色的,黑色烏鴉、黑色非烏鴉、非黑非烏鴉都是驗證例,非黑烏鴉是否證例;至於那個不是烏鴉的東西到底是聖誕樹還是拖鞋、那個不是黑色的東西到底是綠色的還是藍白色的一點都不重要。
我支持韓培爾的看法,不過他只說明了為什麼把不是烏鴉的東西當驗證例是合理的,沒說明為什麼我們直覺上不會把不是烏鴉的東西當驗證例,這可能會讓其他人難以接受烏鴉悖論被解決了。我想到另一個方式可以說明為什麼這樣的驗證方法會違反我們的直覺:

考慮這兩個命題以及(根據古典命題邏輯)它們的驗證例:
P:所有的烏鴉都是黑的(黑色烏鴉、黑的非烏鴉、非黑的非烏鴉)
R:所有的烏鴉都不是黑的(非黑烏鴉、黑的非烏鴉、非黑的非烏鴉)
非烏鴉的東西都可以驗證P,但他們同時也可以驗證R,因此這種驗證例沒辦法告訴我們,P和R到底哪個可信度比較高。然而黑色烏鴉可以驗證P並否證R;非黑烏鴉可以驗證R否證P。因此,當我們在檢查命題P時,只會把黑色烏鴉當驗證例,把非黑烏鴉當否證例,不考慮黑的非烏鴉、非黑的非烏鴉。

阿尿問我為什麼是拿「所有的烏鴉都不是黑的」而不是拿「有些烏鴉不是黑色的」跟「所有的烏鴉都是黑的」比較;因為當我們問一個命題為不為真時,我們問的是命題P和與P矛盾的命題¬P哪個是對的。

我試著用比較P和R的方式來比較「有些烏鴉不是黑色的」跟「所有的烏鴉都是黑的」,可是目前還沒成功;所以我想了一個理由說明為什麼我不比較P和¬P:
這裡要討論的是,在還沒有否證例出現的情況下(否證例出現的話真假立辨就不用玩了啊),根據現有的經驗證據,理論P和理論R哪個可信度比較高。所以我不用拿P和¬P來比較。

3.14.2010

哲學家褓姆

您家的小寶貝到了十萬個為什麼的時期了嗎?「把拔叫我不要吃太多糖糖,可是他還不是在吃很多糖糖!」「為什麼老師要我們用『快樂』造句的時候,我不可以寫『我用字典查快樂的意思。』?」您是否在她(他)用稚嫩的童音詢問時,除了「矮遊聽媽咪爹地的話就對了,我們都是為妳(你)好啊」這種扼殺小朋友想像力的話以外想不出其它回答?

沒問題,哲學家褓姆助您一臂之力!而就算哲學家褓姆一時之間沒有好答案,她(他)也會誠實地說不知道,然後認真地跟您的小寶貝進行探索真理之旅;小朋友在和褓姆一起進行開發大腦的思想激盪前,還可以享受考倒一個大人的成就感!

如果您是有信仰的家庭,不希望寶貝受褓姆影響成為無神論者,沒問題,我們推薦您非物理論者褓姆,例如唯心論者、心物二元論者、事件二元論者或性質二元論者。

此外,當別人問起您家小寶貝的褓姆是做什麼的,您可以爽快地吐出「哲學家」然後欣賞對方有趣的表情。心動不如馬上行動,請撥0800-981981,林北閒閒-坐膨椅坐膨椅。謝謝。

2.28.2010

全世界的文化都有某個道德規則又怎樣

就算全世界的文化都有某個道德規則,我猜我們大概也不能就此宣稱這個道德原則是客觀的,因為可能只是每個文化剛好都有這個原則罷了。

例如在跟地球很像的葡萄柚綠茶星球上,現存的每個文化都有隨便殺掉無辜的人是道德上錯的的原則;但這只是巧合,因為早在五千萬年前認為隨便殺掉無辜的人沒有錯的文化都去蘇州賣鴨蛋了。